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弯弯的石板路(1 开大会动员下乡)

2017-12-26 10:43 作者:石头 224人读过 | 0条评论  相关搜索

开大会动员下乡

1968年12月21日夜晚,窗户外面飘洒着细细的雨夹雪,严冬腊月里的刺骨寒风,在夜空中用力吹打着窗户上的玻璃,不断地发出啪嗒啪嗒地响声,爸爸妈妈到单位上的学习班学习,时钟快到八点半了,他们还没有回到家。

我和两个弟弟都在家里,围在简易两抽桌前,听着这桌上的收音机里,正在有一个强有力的男高音,最激昂的语调,一字一句地播送着,伟大领袖毛主席向全国人民发出的最新最高指示: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很有必要。要说服城里的干部和其他人,把自己大学、高中、初中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,来一个动员。”

我站在这个两抽桌的旁边,靠着窗台,望着外边飘飘散散的雨夹雪,就听得那兄弟两个一边听着广播,一边议论着。

小弟弟问道:“什么是知识青年?”

大弟弟一边听着广播,一边回答着:“你刚才不是已经听到了吗?毛主席语录上刚才说过了的:凡是初中、高中、大学毕业的,除了小学以外,凡是读过书的,都应该算是知识青年。”

小弟弟又说:“那,大哥是初中的,也就是知识青年了。”

大弟弟回答道:“肯定是的。大哥是初中生。肯定应该是,要算是知识青年了。”

小弟弟担心地说道:“大哥要走了,那只有二哥陪我玩儿了。大哥能不能不下乡呢?”

大弟弟说道:“恐怕不行。”

我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雨夹雪,听着两个弟弟断断续续的议论。开始陷入了沉思,心里也在翻江倒海般地盘算着。我上的倒也是个初中,但并不是全日制的普通初中,而是半工半读性质的建筑职业班,谁晓得现在,这个半工半读职业班,到底还算不算初中呢?不论算与不算,自己该怎么办?这个问题已经摆到面前,迫在眉睫,急需尽快解决。

话说到当时,我是怎么读的建筑职业班,还得从我小学毕业那件事说起。

记得从61年9月到64年的期末,小学四到六年级,连续三年,我一直是班上少先队的中队长,学习成绩在班里始终名列前茅。深得班主任老师的赏识,就是在校长那里,我也是很有知名度的。在小学毕业,升初中报名的时候,班主任老师对我寄予的希望过高,他总觉得我的各科成绩都很好,报考成都四中,应该是没问题的。就三番五次地作动员,硬逼着我报考成都四中。

可我常听过别人说起,四中是全省的重中之重的重点中学,能上四中的都是成都市各个名校尖子生中的尖子生。虽然我在本校,算是拔尖的,但在成都市那么大的范围内来看,我根本算不得什么。头脑里早就产生了一种根深蒂固的畏难想法,从我的个人主观愿望来说,绝对不敢报考四中。

开始,爸爸妈妈还是很支持我,因为当时,我们家就住在人民北路,要我在人民北路附近,选报一个普通初中学校。后来,班主任老师为此事,曾经多次找过我的父母谈话。最终的结果,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。爸爸妈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他们竟然会同意班主任老师的这个建议,决定要我去报考四中。

在小升初的考场上,上午是考语文,内容是写一篇作文,写作文,自我感觉还算可以,没到打铃时间,我就完成试卷,举手交卷。离开了考场以后,我走在四中的校园里,看到人家的学校,那才叫学校! 操场里一排排的单双杠,跳远的沙坑,练习长跑的环形跑道。再看看我的小学校,条件差得简直没法比啦。于是我就在学校里感叹着,好奇地转悠了好一阵,在跳远的沙坑附件玩了一会,然后走出了四中的大门。在回家的路上,突然发觉我的手上少一件重要的东西。手里拿着的文具盒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已经不在我的手上了。至关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下午考试用的准考证。

这一下我的心全都乱了。赶快跑回四中,刚进大门口,恰好遇到刚才在教室里的监考老师。我赶紧把丢失准考证和文具盒的事情,和这位监考老师说了。

这位监考老师安慰我:“小同学,不要急。这样。你先到学校食堂吃饭,饭后到我的办公室来找我,我可以给你作证,上午,我在考场上见过你,你的确是我这个考场的考生。不过,你要听从我的安排。不要乱跑。”我点了点头。答应了监考老师的安排。

午饭后,我找到这位监考老师。这位监考老师找来了一支钢笔,打好墨水,拿出三角板和量角器、橡皮擦和铅笔。对我说“这些你收好,下午好好地开始,考试完了以后,再还给我。然后我带你进考场。”说着,他又把身边的另一位监考老师招呼过来,把我的情况和他交流了一下。那位老师拍拍我的肩膀,微笑着说道:“你这个小马虎。别乱跑了。听从我们安排。下午好好考试。不要东想西想的啦。”我感激地向他们直点头。

进了考场,我抬头看着考场前面站着的这两位监考老师,就是刚才帮助我的那两位老师,心里总想到万一考不好怎么办?我一定要好好考试,否则也对不起这两位老师对我的帮助。这人的思想,一旦开了小差,事情想得多了,考试的成绩当然也就不可能考好。后果当然可想而知。好些道考试题,在平时根本不是问题,而在考场上竟然不知所措,考试的最终结果,成绩相当糟糕,不但四中没考上,就连普通的全日制中学也都没指望了。

从考场回到家,爸爸妈妈把这我一顿好埋怨,无非说:是我给他们丢了脸面。一个劲儿地骂我没出息,考不上中学,你将来怎么办?我自己也感觉到:这初中我算是考不上了,给爸爸妈妈丢了脸面,自己也很难过。就成天躲在家里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为自己的将来独自发愁。

没想到三个星期以后,我的小学班主任老师,带着我们班上的几个同学,找到我们家里来,给我带来了一份入学通知单。看到这张通知单,我明白了:我被当时的人民北路中学(成都市31中)半工半读学制的建筑职业班录取。这一下好了,先别管是啥学制的,只要有书读就行,这下子总算能上中学了。最起码让在外人看来,我是进中学念书了。至于什么是半工半读。我没弄明白。到学校报到以后,我才有所明白,所谓半工半读,就是每个学期所规定的学习时间段内,一半时间学习初 中文化课,一半时间到建筑工地参加专业体力劳动。

记得是在开学典礼的几天以后,31中校长专门召集了半工半读职业班的学生家长会,在会上,面对我们的家长们,郑重宣布过:“这个半工半读职业班,是成都市的第一批职业班,是首批试点学校。是教育体制的一种新型模式。这批学生就是这个新兴教育制度的尖兵、是突击队,是开路先锋。”

1965年夏季,为了对半工半读学制便于集中管理,成都市教育局等有关单位出面,将我们31中半工半读的学生成建制地全部并入32中。原32中的全日制初中生全部转入27中。我就这样从31中转到了32中,上学的地点就由住家附近的人民北路,一下子转到了西安南路的枣子巷。上初中二年级开始,我就在学校里住校。一直到文化大革命大串联以后。我才离开学校回家住了。

从1964年9月,一直到1966年6月,我们这些职业班的同学们,一直跟随着成都市建三公司,在他们的建筑工地上,例如:在肖家村住宅区、跳伞塔、工学院、科学仪器厂、传染病院、东郊肉联厂等施工现场,我们都在那里出过力,流过汗,在劳动中逐步掌握了建筑施工基本技能。不过在开始的时候,有什多不适应的地方,我当时个头小,力气也小,不管做什么,都一直冒汗。记得班主任陈文涛老师经常表扬我。班上有很多同学都不服气。石建华就是爱出汗,干不干活儿,就连吃饭,他都在出汗。前几次的同学会,还有人向陈老师开玩笑似的提这个意见。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
现在我的思绪回到了现实,在68年12月21日那天晚上。成都市区的主要大街上,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宣传车。那些宣传车,大都是由解放牌卡车改装的。宣传车上的播音员们,冒着严冬里的漫天细粒雪花,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,把大喇叭的音量调整到不能再高,一遍又一遍地,永无休止地滚动播送着,伟大领袖毛主席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很有必要”这一最新最高指示。在成都市区的大街小巷里不停地穿梭着,一阵阵地呼啸而过,留下的巨大喧啸声在成都夜空里一遍遍地回荡着,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锣鼓声,欢庆最高指示发表游行队伍中的阵阵口号声声,迅速深入传达到每一个市民的心中。

“石建华”“石建华”

这时候,我家的窗外楼下传来了一阵焦急地喊声。

我听出来这是我们班上的同学,叫江品学。他的近视眼非常严重,镶嵌在眼镜框架上的镜片,就像一对啤酒瓶底。他正站在我们宿舍的楼下,进单元门口的三合土小路中间,用力仰着头,眯缝着双眼,望着四楼,对着我家窗口大声喊道:“石建华,学校里明天要开大会,必须要早点去。”

在这么晚的黑夜里,他的视力又不好,深一脚浅一脚地赶着走夜路,来通知我,很不易啊。我连忙在嘴上一边答应着,一边拉开家里的房门,急急忙忙地往楼下跑,等我从四楼来到底楼的单元楼梯间门口,他已经走得很远了。在大院门外远处那昏暗路灯下,隐隐约约地晃动着江品学那个瘦弱的身影,看着蒋品学的身影,

有一个问题我是无法想象,蒋品学的眼睛视力那么近视,一旦到了农村的生产队,在夜间,他还能看见乡间里的那些石板路吗……

第二天清早,在亮天以前,雪花更细了,雨点小了很多,可风力却突然加大了很多,铺天盖地的枯枝败叶被阵阵阴冷的狂风从树上摧散落地,在地面上恶狠狠地画着各自不同的的圆弧线,沿着无数条琢磨不定的螺旋轨迹,紧贴着地面不停翻滚,急速地大幅度旋转着,滴溜溜地打着一个又一个旋涡,无情地被抛到了半空中,漫天狂舞地发泄着,伴随着阵阵狂风,夹杂着细小的雪花和雨点,不断地砸在行路人的头上、脸上、身上。散落在地上。

早饭后,雨依然还在稀稀拉拉地下着,雨点飘落在人们的脸上和手上,着冬天里的雨,夹着细颗粒的雪花,凉飕飕的直往衣领里钻,让人们感到严冬的寒冷。这时候的风势减弱了一些,风也安静了很多。只有天空中出现的那几缕朝霞,顽强地刺透了满天密布的乌云,把微弱的光和热投向大地;在数九严寒的冬季,留给大地了一丝春天的希望。

我急匆匆地来到公共汽车站,突然发觉,公交站台上等车的人实在太多了,由于昨天的雨夹雪整整下了一个晚上,天亮以后,逐渐有所放晴,路面依然很滑,公共汽车被迫限制了车速。看样子也是好长时间没来车了,此刻,看着这架势,即使是来一两个空车,专门来拉这个车站上的乘客,也不可能完全都拉走。就算是现在车来了,我未必挤得上去,就算是挤上去了,就我这么个只有一米五五的小个头,还不把我给挤成照片了。

这时候,雨虽然是停了,由于雨夹雪下了一个晚上,路面依然很湿滑。如果继续再等下去,我就很可能不能按时到校了。于是,我立刻改变了主意,抹了一下已经被细雨打湿的头发,向右扭转身子,踏上了人行道。小跑步抄近路往学校赶去,脚底下发出卡卡查查的响声。

我急匆匆地穿梭在赶往学校的路上,这一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,唯有那僻静的长发街和奎星楼街等,在那些狭窄的街道两旁,靠近灰沙砖方墙跟的侧面,雪白洁傲的腊梅花挺立在枯枝上,星星点点地顽强绽放着,散发出一阵阵淡雅的清香,迎着凛冽的刺骨寒风,向过往的行人频频点头,给严冬里人们的心灵深处带来一丝暖流,送来一线春天的蓬勃生机。寒冷的严冬已经来临,春天还会远吗?

当我一路紧跑快步不停气地赶到学校,同学们也都早早地就来到了学校,正在大操场上整队集合。各班都正在整队,班干部们忙着清点人数,操场上一片杂乱的呼喊声,此起彼伏大呼小叫。班上的同学们一见到我,几十张嘴一起开口,七嘴八舌地都在埋怨我:“石建华,你还在那儿摸索个啥子,还不赶紧搞快点,全班的人尽都来了,就差你了。”“不说了,”“不说了,”“搞快点,搞快点。”……

话音未落,好几只强有力的大手掌,同时伸将过来,抓着我的衣领和胳膊,生拉硬拽地,就把我拽进我们班的行列,要不是背后有人顶住我的脊背,抓住我的双肩,我就很有可能会倒在队列里。班上的体育委员如重释负地转过身,小跑步到达主席台前,立正向学校的值周老师报告:“报告值周老师,六七级五班同学全体到齐。报告完毕”……

操场前端的简易主席台上,悬挂着《成都市32中学上山下乡动员大会》的大红横幅,正被那狂风刮得呼啦啦地作响。操场周围的红砖围墙和教学大楼外面,到处张贴着《革命青年志在四方》,《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,很有必要》《到农村去,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革命化道路》《毛主席的红卫兵,最听党的话,广阔天地是我家》《毛主席挥手我前进,广阔天地炼红心》等大幅宣传标语。

主席台前那张小方桌上摆放着的扩音器里,不断滚动播送着毛主席的最高指示: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很有必要。要说服城里的干部和其他人,把自己大学、高中、初中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,来一个动员。”接着又不断播送着当代的革命歌曲;“我们年轻人,有颗火热的心,要为真理而斗争,爱憎最分明。敢于担重任,…哪里有困难,哪里有我们,赤胆忠心为人民…”“迎着春风,迎着阳光,跨山过水到边疆,伟大祖国,天高地广,中华儿女志在四方,哪里有高山,就让哪里献出宝藏。哪里有荒山。要让哪里变成粮仓……红在边疆,专在边疆、保卫边疆、建设边疆……”这慷慨激昂的歌声在校园上空剧烈地回荡着。

上山下乡的动员大会这就开始了。

全校师生员工们整齐划一的在操场上列队,学校的革命委员会、解放军驻校军训团、工人驻校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等主要负责人,他们依次登上主席台,做着慷慨激昂的动员报告。

他们的动员报告,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纷纷引用着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经典语录:“看一个青年是不是革命的,拿什么做标准,拿什么去鉴别他呢?只有一个标准,那就是看他愿意不愿意并且实行不实行和广大的工农民众相结合。愿意并且实行与工农相结合的,是革命的。否则就是不革命的,甚至是反革命的。这就是区别一个青年是不是革命的最重要的分水岭。他今天把自己结合与工农民众之中,他今天是革命的。但是他明天不去个工农民众相结合,或者是反过来去欺压工农民众,那他就是不革命的甚至是反革命的了。”

在他们的发言中,反复强调的重中之重就是:全校800多名同学,一个不留,全部都到农村去。所有的同学都必须上山下乡,都必须要自觉地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,用自己上山下乡的实际行动,具体体现紧跟毛主席伟大战略部署的决心,走与贫下中农相结合的革命道路一辈子不动摇。

在全校的八百多名同学中间,愿意与工农民众相结合的,就要响应毛主席的号召,具体的就要体现在自己的行动上。能够响应号召积极投入上山下乡就是革命的。否则就是不革命的,甚至是反革命的。

这几个报告再三强调了学校的基本态度,特别强调指出:凡是不下乡的,就是不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,就是不紧跟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,这就已经说明他的政治立场有问题了,虽然没有明说那就是反革命,但最起码说也是不革命的。如果有人公开反对上山下乡,那就是反革命,另当严惩不贷。

他们在长篇大论的报告里,再三强调指出:对于那些不愿意下乡的同学,学校将要下大力气,对这批人进行长期的思想政治工作,反复采取耐心细致的思想教育和说服动员工作,一直到把他们送到乡下为止。同时要按学籍处分的方式记入个人档案。在那个年代,不论什么样的处分,一旦记入档案,那是永远也消除不掉的政治污点。必将终身跟随着当事人,一直到死都是无法消除。或多或少地都会直接影响到当事者全家所有成员,波及到当事人所有社会关系的政治前途。

接着,就是各年级的教师代表上台发言:他们发言的重点,重点是表明自己对待毛主席最新最高指示的政治态度,纷纷表示要尽一切力量,动员所在年级的全体同学全部都下乡,一个也不能留在城市。同时,也要对自己有符合下乡条件的子女,更要起好模范带头作用,以身作则,动员他们到农村去,

随后,在其后,就是各年级及各班的学生代表们,他们也纷纷登台表决心:坚决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,紧跟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,到农村广阔天地去安家落户,扎根农村一辈子,滚一身泥巴,练就一颗红心,要争取到最艰苦的地方去,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,自觉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积极投身阶级斗争、生产斗争、科学实践三大革命运动,在风口浪尖上锻炼成长,把自己锻炼成为共产主义事业的可靠接班人。

在讲台上发言的每一个人,表现得都是那么慷慨激昂,意气风发,充满着非凡的革命激情,嗓门一个比一个洪亮,语调一个赛过一个,措辞口号一个比一个更激烈,充分显示出一个比一个更革命。今天大会的三尺讲台上,所有发言的人都具备一个显著特征,唯恐落在别人后面,生怕被别人议论为有不革命之嫌。从他们发言的气势上,我们不难看出,大概在中国的辽阔大地上,比他们更革命的人已经找不到了。

操场上的全体同学,也许已经都意识到:今天的操场集合,就是我们的学生时代,最后一次在操场上集合,这可能是我们所参加的,最后一次的全校师生大会。任凭刺骨的猎猎寒风,吹在身上,刮在脸上,引起一阵阵刺痛和寒冷,下面听报告的数百名学生们一动不动,按照各年级和班级的序列,直挺挺地列队站在大操场上,讲台上的麦克风,还有那些个高高悬挂在电线杆上的高频率的大喇叭,它们发出的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喧嚣声,回荡在整个学校的上空,在人们的头顶上,耳朵边狂轰滥炸,在全校师生的心灵深处强烈地撞击着。没有任何人在会场中间说悄悄话,台下一片鸦雀无声。

这也难怪,在当时的那种政治背景条件下的风口浪尖上,如果被别人议论为不革命,其后果是我们谁也无法想象的。在当时不论是谁,都害怕承担所谓不革命的严重后果。那不仅会给自己的政治生命造成严重的后果,同时也会给自己的家庭以及亲戚朋友都带来非常可怕的政治影响。至于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,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如何得知,也只能做到领导怎样要求,百姓们怎样做就行了。只要是毛主席说的,都得句句执行字字照办。当初有一句话很流行:理解的要执行,不理解的也要执行,要在执行中加深理解。

大会结束之前,革委会和工宣队的负责人,在会上宣布了一件事:

就是关于半工半读职业班的学生,下不下乡的问题,学校正在和教育局进行沟通。从目前的情况看,把握不大,作为学校,要求全校的同学们,特别要做好精神准备:“要一颗红心,两种准备。”

动员大会结束后,全校师生按照年级班级的序列,高举着大红旗,扛着大幅标语牌,排着整齐的队列,浩浩荡荡地到市里游行,我们学校的游行队伍来到羊市街的成都市革命委员会大门口,在当时的成都市革命委员会大门口,向主要接待人递交了一份申请报告书,表达了全校同学志愿上山下乡的决心。

紧接着,我们全校的游行队伍来到人民南路广场,在毛主席巨幅塑象前肃穆列队,举起右臂握紧拳,向伟大领袖毛主席和全市人民庄严宣誓:坚决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,永远与工农民众相结合。苍天在上,厚土在下,赤胆忠心可照日月,豪情壮志凌云激荡胸怀。

在那难忘的十几天里,整个成都市大大小小的主要街道上,每天都簇拥着成千上万即将上山下乡的学生们表决心的游行队伍,人民南路广场上每天都挤满了群情激昂的青年学生,这些人在不久就即将作为知青,奔赴广阔天地。他们那响彻云天的歌声,慷慨激昂的誓言,还有那些无数面翻飞如画的红旗,汇成了知青的海洋。真所谓人如海洋歌如潮。

从学校开大会开始,到在人民南路广场的游行,站在毛主席的大型雕塑像的面前,始终让我们处于极度的热血沸腾。幻想着未来的美丽农村,正在向我们靠近。

游行队伍在人民南路广场解散以后,我和几个同学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,大家的心情都是沉甸甸的,过去,在路上相互打闹的,今天没有了。我一直都在反复想着一个问题。对于知青下乡,不知道爸爸妈妈是个什么想法?特别是对于即将下乡当知青的我,他们到底有什么设想?对我的将来如何安排?我一无所知。

请看下文《幻想破灭,下乡是大势所趋》

编辑:疯狂侠客8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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